Kafkaslove 看得出,即便如此你对她依旧念念不忘,似乎也依旧深爱着,正如爱情的逻辑不是“她的身上那么多缺陷,你为什么还要爱她?”,某种意义上你爱得正是她的缺陷。
“正因为她有这些缺陷,所以我才要用爱去拯救她。”
爱情的魔力在于将所爱之人视为超越性的他者(简单来说,他是我生命的唯一,他跟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在于将自身存在的全部意义都孤注一掷地寄托在对方身上,从而同样渴望对方的欲望,渴望对方填补自己的缺失,而一旦爱情进展到确定性(简单来说,还没追到的时候,感觉随时会失去,一旦关系确定下来了),某一方可能会察觉到,爱情变得习以为常了,某一方好像不再是那个超越性的存在了,从而试图摆脱这种庸常化的倾向,接下来有很多策略。
1.癔症策略,一方可能会需要爱情中的不确定性/匮乏来重新成为超越性的他者。
换句话说,把自己放在一个始终可被欲望却不能被彻底得到的状态,始终待在被欲望的位置,渴望着对方对自己的欲望,渴望对方为欲望负责。(成为缺失本身以期待被爱填补,“你真的爱我吗”、“你到底爱我什么”、“如果没有XX,你还会爱我吗”)
2.强迫症策略,一方可能会将超越性投射到整个关系的外部从而试图保留一个温存的内部性。
换句话说,将欲望投向外部,用外部压力拉开一个内部的安全距离,试图拖延以避免欲望的真正实现(崇高化,避免失控,“放下儿女情长,奔向大爱无疆”)
3.倒错策略,一方可能会害怕承认爱的缺失,转而用持续不断地享乐供给来试图弥补对方爱的匮乏,甚至主动成为维持对方享乐的工具化存在(你只需要为了我去享乐就可以了,为了让你快乐,我可以不顾一切,甚至到了不允许对方拒绝快乐的地步)
4.共同超越现有秩序......
你和她大概属于癔症男性和倒错女性的爱情(倒错是对变态的中性表达,这只是一个精神结构。在现有性别秩序下,通常的女性一般主要是癔症,而通常的男性一般主要是强迫症。是的,可能你原本就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强迫症式的直男,当然这里不是在直和弯的意义上说的那种直男,随便啦,现在估计也不在乎了,所以你们的爱情比较特别)
这是所有爱情中最“致命吸引”的一类,一场激情热烈却注定的永恒错位,两个互相靠近的天体之间伴随着运动旋进不断升级的碰撞摩擦。
这段爱情一相遇就是天雷勾地火,在癔症的眼里,新的欲望不停的给出,自己的缺失总能被对方迅速地填满。而在倒错眼里,对方是一个能完美接住他爱欲的人,而且对方每一次被填补之后都会迅速产生新的剩余。这使得两个人极度亲密的同时彼此之间始终充满深度的诱惑。
随着感情逐渐升温,矛盾却随之隐隐地显现,根本上来说,癔症要的不只是爱欲的满足,更要的是对方对自己的欲望,他当然可以充分享受快感,但快乐终究只是配角。而倒错则是把让对方被快乐充满作为爱的表现,癔症永远会有缺失感,而倒错会逐渐制造更强烈的快感以回应对方。
而这里就是一切越界的开始,癔症会因为爱对方从而难以拒绝那些越界的爱欲,而倒错也会因为对方永恒的缺爱而感到焦虑,他不懂得如何真正回应爱,每当他认为自己完美地满足了对方,癔症特有的那种“可我还是缺爱”注定会无限地折磨着他,他开始难以避免地逐渐展现出那疯狂的一面,他不顾一切地开始不断加码提供给对方越来越多的快感,甚至为确保对方不断被爱欲填满而让自己降低为工具性的存在,即使这个过程充满着激烈的创伤,随之其他一切律令都会逐渐失效,道德、伦理、法律、直至一切,唯独只剩下倒错者的享乐律令,“你必须享受更多快感”,徒增无穷空转的空虚淫乐,如果事情进展到这一步就基本上无法收场了,但在此之前则也未必如此。
具体而言,在那个悲剧性的事态中,倒错将自己作为维持对方享乐的工具时,她不再亲自满足对方,而是用创伤的性场景本身代替(癔症的性幻想通常是被动地、被迫地陷入强制欢愉,比如被触手奸、被机械奸、被强奸。倒错主动将自己化身为触手、机械、乃至意图强奸的他者。)因此她像一个AV导演一样摆弄着演员、安排着剧情,试图在现实中满足对方的性幻想,让其他人进来轮奸自己的爱人,她自己站在主人的位置默默确保着爱人的享乐,某种意义上她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跟爱人做爱,虽然这一定程度上满足了癔症的性幻想,但由于癔症越来越无法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直接的爱和欲望,这会逐渐让癔症愈发感到异常难以忍受,如果是一对一的其他倒错形式也许你可以更享受一些,但无论如何最终也都会走向失败,走向“她为什么只是用极端的快感来折磨我,是不是她根本就不爱我,而只是把我当做享乐工具?”的最终质疑。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问题不在于性太过极端,而在于双方都疲于应对而掩盖着爱情的创伤性,这个创伤不是对方伤害了你的那种程度,而是赤裸裸地撕碎了自己对完美无缺的幻想(如果如何如何,一切就完美了),不止撕碎自己,也撕碎了对方的对完美的幻想,逼着双方承认这种根本的缺失,承认这种根本的创伤永远无法被彻底缝合。
癔症总是害怕拒绝会让对方不再爱自己(所谓舔狗)然而癔症需要一些拒绝,癔症只是希望对方同样欲望着自己,而至关重要的是这更加需要倒错去承认一点,即自己永远无法用快乐代替爱的方式去填满对方在爱上面的缺失,倒错需要自己建立真正的欲望,而不是把让对方被享乐填满来作为替代。
但是正如前面所述,爱情要求双方承认一个根本创伤,进展到这一步,双方才算进入互相救赎的进程,如果承认了这一点,意味着每一次试图弥补这个创伤永远会产生新的剩余,那么只单靠两个人的互相博弈显然是不够的,那样只会让爱情的烈火将两人都焚烧殆尽,其结果无非是不断升级的互相伤害或者不断消泯的激情释放,真正可以维持救赎性爱情的只有将这种创伤投射到外部,试图将这种创伤注册到整个共同体之中,进而让整个共同体承认它自己的创伤,由此完成爱情的自我扬弃/升级,由偶然的自然情感进展到必然的伦理关系。
到这里才是考虑婚姻问题的时候,婚姻意味着爱情的扬弃,公开要求被外部秩序承认(这里可能会遭遇某一方家族的拒绝),双方结成伦理共同体,确立伦理责任和伦理义务。但对于尚处在激情中的自然情感,婚姻或许本来就是个糟糕的选项,大概率你们会实现互相占有的宣称,结成财产利益的共同体,但爱情的创伤性和不确定性会被消灭,而激情则会在平凡琐碎中逐渐消磨。激情之所以为激情,是依靠着创伤性和不确定性,如果这样仓促地进入婚姻,那么激情大概也只会以偷情的形式出现。
失败的救赎,这大概也是你一部分痛苦的真正根源。
而她也未必没有痛苦,她一开始想的可能是如何进一步用快乐满足对方,“无论如何下一次我一定要让他更爽”,直到不可收拾的事态发生,当创伤烈度逐渐突破底线之时,她才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可逆地严重践踏了对方的尊严,也许她第一次开始感受到深重的负罪感。“可能这就是我骨子里的邪恶吧,我真是个作贱的烂人,唯一能阻止悲剧继续蔓延的方式只有分开了。”
这种程度的难以承受的负罪感,可能会导致对性产生严重的焦虑和恐惧,但更不幸的是,在倒错那里,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假如她是善良的,这样她就是通过主动解除你们的羁绊,让你不再受到折磨,但这种负罪感则可能会摧毁她,迫使她陷入对自己的不断折磨中,而这个过程也不可避免地会发展到再次进入倒错快感逻辑的地步,即她可能会把对你施加过的罪恶施加在自己身上,感同身受地承受苦难,缓解负罪感的同时像成瘾性药物一样诅咒着她。
虽然在情感上你也许会更能共情她,对她更深地移情,某种意义上她没有背叛你,回溯性地之前的一切美好不仅被重拾了而且变得更好了,这可能会让你对命运感到不甘,对你们爱情的失败感到痛苦甚至是某种负罪感,但她之后的结局也不会让你感到释怀。
或者假如她不够善良,虽然从结果来看,她主动结束了这段关系,所以这种设想比较不确定,除非更进一步,她不只是不够善良,她是纯粹的邪恶,这样去解读她的动机就是说,玩腻了,所以抛弃了,也没有负罪感。
如果是这样的话,对你来说可能会太过于残忍,以至于陷入无尽的痛苦折磨,甚至创伤性应激障碍,因为之前的一切美好的回忆都会被回溯性地摧毁,转而变成令人作呕可憎的不可名状之物,由此而产生的是厌恶和仇恨,而她的结局你也绝不会再关心了。
总之,按照你的真实经历来说,虽然她也有些私欲,她是复杂的,但整体上她大概还是善良的,那么与其在无尽惋惜的痛苦回忆里折磨自己,不如试着去再次进入爱情呀,积极地介入并与爱人共同克服爱情的矛盾,下一次未必就不能把握得住共同的命运?